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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案

這幾年在台灣許多農村中冒出的,不只是「外籍新娘」。還有更多的,是她們與本地「老公」共同生養的後生。

一個個新的生命的出生與成長,固然為我們稍嫌安靜的鄉間,帶出了新的熱鬧與活力。但另方面,由於他們生在與一般人不太一樣的家庭環境,因此在成長中面對的挑戰也或比一般後生要多。

這兩年,已有一批批的「細仔」開始進入小學。不論是對家庭、對學校、對整個社區,這也是個新的情況。我們做為「大人」,或許總能做些什麼。為自己或不是自己的後生,提供個快樂的成長環境。

 

「房子失火了要怎麼辦?」老師問。

小貴子說:「打電話。」

「接下來做什麼?」老師又問。

小貴子搔搔頭髮「洗澡啊。」

老師雖然不解,但以平緩的口氣繼續問道:

「洗澡?誰要洗澡?」

小貴子不解的回答說:「房子啊。」

小貴子是個即將升上小二的男孩,這是他與老師在智力測驗時的一段對話。按照測驗的標準,小貴子的回答雖不標準但可理解,老師給了一半的分數。

小貴子的家

與小貴子同住的家人有爸爸、媽媽阿明,以及無實際血緣關係的阿公(外省老兵)、阿婆(來自泰國)。阿公與阿婆結婚20多年,沒有小孩。阿公不會講泰語,國語又帶著濃厚的鄉音;阿婆不會講國語。爸爸是客家人,國中畢業,只會說簡單泰文;媽媽不是華裔,原本沒有中文名字,沒學過中文,也不會說客家話。她出身泰北小村,國小畢業。當初以外勞身份來台工作,認識現在的老公。幾年來靠自修考取汽機車駕照,學會客家話。後來去補校學中文。現在她的國語、客語都算流利。小貴子家的成員雖然簡單,但溝通常需要視情況國、泰、客語並用。

剛結婚時,在婆家住了幾年。小貴子出生後,搬出來經營卡拉OK餐店,服務泰勞。在補校上課的階段,阿明還去學餐飲,取得丙級證照。爸爸從事室內裝潢,不過景氣不好,收入並不穩定,由媽媽一肩擔起家裡的生計。最近,為了將來生活穩定,阿明準備購屋,積極安排歸化手續。

就像大部分台灣家庭,孩子多給視為母親的責任。阿明平時出門,小貴子不是去安親班,就是跟媽媽一起去工作。由於媽媽的工作與本地人交往不多,和鄰居往來也少,所以沒什麼機會跟鄰家小朋友一同玩耍。阿智老師說,這或許是他常能自得其樂的緣故吧。

級任老師阿智說

小貴子身形瘦小,坐在教室第一排。阿智說小貴子除了剛入學時,好像不了解上、下課鐘的意思。上課不會吵鬧,但常常注意力不集中,不知不覺就玩起自己的鉛筆、橡皮擦,像是神遊去了。

小貴子上幼稚園、安親班時,同學或高年級大朋友就會拿他找樂子,像:把他包包拿走,或者有事沒事碰他一下或推他一下。常常送小貴子去安親班的阿智就幾次目睹這種狀況,趕忙跑去把這些小鬼趕走。

在班上,曾有位小朋友回家告狀,說自己被小貴子欺負。家長到學校興師問罪,要老師主持公道,不要讓他們坐在一起。已觀察小貴子有段時日的阿智有點驚訝,小貴子並不常跟同學一起玩,怎會主動去挑釁別人?於是對事件做了進一步了解,才發現,小貴子被捉弄後,不會還手,再加上他拙於言詞,也因此不會報告老師。但若還手,就會被其他小孩告狀。遇到這種情形,又不善於表達,倒楣的只好是他。

不過阿智也發現,若有人干擾正在自得其樂的小貴子,他就會心情不好。這時他會攻擊妨礙他遊戲的人,或出現破壞東西的行為。

像這類欺負人的事情,小貴子媽媽說從幼稚園到安親班的老師都找過她。安親班老師今年已找過她三次,媽媽不認為小貴子會主動欺負別人,但不知道該說什麼;她也知道在安親班常會有高年級同學捉弄小貴子,而老師並沒有處理。不過阿明同意阿智老師的看法,孩子不開心時是會動手。

娘家親友

忙碌的阿明很少有機會帶小貴子出遠門。從出生到現在,只跟媽媽回泰國兩次,小貴子和表兄弟姊妹相處得很愉快。另一次,則是最近跟媽媽的泰國朋友去劍湖山,阿明發現小貴子語言能力很好,他可以跟朋友的小孩講國語,跟媽媽的朋友講泰文,比媽媽的朋友還厲害,因為她只會講泰文和一點點英文,在遊樂場玩遊戲、買東西都還要孩子幫忙。

安親班老師覺得小貴子學習遲緩,阿智也擔心他有學習障礙,例如:無法完整地用中文造句。徵得阿明同意後,小貴子在做一次智力測驗。最近,確定他不需要進入資源班。現在,阿智老師每天下午留小貴子補救教學。總期望原本就很聰明的小貴子,能較平順地躍過一道道成長的關卡。

沒有版權 歡迎傳閱 『新竹‧北埔「大隘社」「青芽兒月刊」第三期 2003‧8』彭秉權/黃千芳